总算把玉芬支出去，玉芬娘说：“玉兰，你妹妹这么大了，还疯疯癫癫的，不定找个啥样的人呢。”玉兰小声问：“她和何山的事儿咋样儿了？”玉芬娘说：“正犯愁呢，看样子一时半刻断不了。何山油嘴滑舌，把你妹妹哄得团团转，何松明臭半截庄子，我点头应了，人家不定说啥呢。”
玉兰心里有了数儿，忙点头说：“也是。玉芬和何山不是一年两年了，心里扎下根儿了，硬把他俩掰开了，依妹妹的毛躁性子，不定惹出乱子来呢。”玉芬娘说：“我也怕这个，婶子跟前就你妹妹一个老闺女，从小娇生惯养，性情儿拗，这些年给你妹妹提亲的倒是不少，人家一进门儿，你妹妹横挑鼻子竖挑眼，恨不得把人家吃了，媒人也不敢上门了。玉兰，你和你妹妹投机，多说说她，只要不是他何家，我和你叔没二话。”
玉兰哧地一笑，玉芬娘说：“玉兰，我说得不对？离开八里洼一步，你妹妹找个啥样的人家，我才懒得管，找在当庄里，亲家碰头磕脸，多别扭啊。”玉兰说：“婶子说得对。您老别忘了，妹妹年纪不小了，黏糊了这么些年，两人拆不开了！婶子，我说句话儿，您老别恼，您不逼她，兴许还有个转圜，您要逼她，跟何山一嘀咕，扎翅膀飞了，到时候您上哪儿寻她去？”
玉芬娘黄着脸儿，冷笑着说：“玉兰，你把何家说到天上去，我也不应承！跟婶子说，你是何家托来的吧？”玉兰说：“婶，不是谁托的事儿，我看着两人合适，又腻歪了这么些年，给妹妹找个台阶儿。”玉芬娘脸皮一耷拉，说：“怪不得你帮着何家说话！玉兰，跟婶子说，你得了何家多少好处？”玉兰又是一笑，说：“婶子，何山油嘴滑舌不假，小伙子聪明伶俐，做事儿明白，您信不过我，您还不信俺妹妹的眼光?”
玉芬娘喘了几口粗气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生气地说：“玉兰，你妹妹的心让泥巴糊上了，你也让泥巴糊上了？不知你们啥眼光，偏偏看上何山了。”玉兰见婶子动了真气，忙笑着说：“婶子，您老别生气，我不是何家的啥人，我是您闺女，他何家再好，哪有跟您亲近？我是想啊，妹妹跟何山断不了，别人又不敢插嘴，搁在这里也不是长法，没有一座桥，也得有个台阶吧，成与不成，中间有个人，您想往前走一步呢，我给您老竖梯子，您往后退一步呢，我给您老铺台阶，妹妹跟何山的事儿，咋说也得有个结果，点不点头，还不是您老说了算。”
玉兰这几句话，处处体己，把玉芬娘说笑了，“这话儿倒是正经。俗话说，借坡下驴。玉兰，东西我不留，也懒得抬眼看，你跟何家说吧，这门儿亲事不成。”玉兰咧嘴苦笑，婶子的话死了垛，再说也是无益。
玉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，恼了脸儿，说：“姐，你跟何家说，韩家和何家八辈子仇家，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，何家愿意等，只管让何山等着，我一辈子不出门儿，给俺娘挣一座金山。”
玉芬拿话儿一激，玉芬娘的脸气得煞白，怒气冲冲地说：“你少拿不出门子吓唬我！玉芬啊，你看上个屎壳郎，只要腚上不带刺的，再不痛快，我也应下了，我和他何家不对缘法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你甭想嫁到何家去。”
话赶话儿，婶子说了狠话，话反倒不好说了，怕惹起玉芬的性子来，玉兰忙给玉芬递了个眼色，玉芬瞪了一阵儿眼，气呼呼地摔门走了。玉兰怕气着婶子了，劝慰了几句，提着包袱出了门子。
吃过晌饭，玉兰刚要把包袱给小满送过去，玉芬蒙着一头汗进来了，眼里闪着泪光，玉兰问：“吃饭了没？少在外边疯，热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玉芬不吭声，只是吧嗒着掉泪，玉兰递了一条毛巾，说：“慢慢来吧，俗话说，好事多磨。等婶子转过弯儿来，兴许点头答应了呢。”玉芬晃着膀子说：“我不管，她不答应，我跺跺脚就走，哪儿混不出一碗饭来。”
玉芬说的是气话，玉兰没当事儿，给玉芬盛了一碗饭，玉芬推说吃过了，把碗推开了。玉兰说：“玉芬，少说没道理的话，婶子跟前就你一个闺女，不指望你指望谁去。”玉芬说：“姐，我和何山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不少，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。你婶子不依不饶的，我是那样的人吗？”
玉兰说：“身正不怕影子歪，牲口还回嚼呢，哪有不嚼舌头的。婶子腻歪何家不假，分明听见不好的动静了，你和何山离得远些，躲躲闲话，等定了亲，你就是把何山当地瓜啃了，谁还嚼舌头？事到如今，你打算咋办？”
玉芬犯愁地说：“姐，我一个大姑娘家，有啥法儿？何山说，爹娘不同意，他就领我跑。”玉兰白了玉芬一眼，说：“少做没脸腚的事儿，你和何山一跑，还不要了婶子的命！玉芬，你耐住性子等一阵儿，婶子说的是气话，过了这一阵子，姐再跑一趟，好好劝劝婶子。”
天井里有动静，小满来了。小满也是个舌头长的，玉芬唯恐小满看出泪痕来，忙擦了把脸，小声问：“姐，我眼红不红？”玉兰摇头笑着说：“还不红呢，跟兔子似的。”小满进了屋，玉芬把脸扭在一边，小满笑骂道：“玉芬，你少给我使性子，过了门子，我就是你的长辈儿。”
玉兰心里有了数儿，忙点头说：“也是。玉芬和何山不是一年两年了，心里扎下根儿了，硬把他俩掰开了，依妹妹的毛躁性子，不定惹出乱子来呢。”玉芬娘说：“我也怕这个，婶子跟前就你妹妹一个老闺女，从小娇生惯养，性情儿拗，这些年给你妹妹提亲的倒是不少，人家一进门儿，你妹妹横挑鼻子竖挑眼，恨不得把人家吃了，媒人也不敢上门了。玉兰，你和你妹妹投机，多说说她，只要不是他何家，我和你叔没二话。”
玉兰哧地一笑，玉芬娘说：“玉兰，我说得不对？离开八里洼一步，你妹妹找个啥样的人家，我才懒得管，找在当庄里，亲家碰头磕脸，多别扭啊。”玉兰说：“婶子说得对。您老别忘了，妹妹年纪不小了，黏糊了这么些年，两人拆不开了！婶子，我说句话儿，您老别恼，您不逼她，兴许还有个转圜，您要逼她，跟何山一嘀咕，扎翅膀飞了，到时候您上哪儿寻她去？”
玉芬娘黄着脸儿，冷笑着说：“玉兰，你把何家说到天上去，我也不应承！跟婶子说，你是何家托来的吧？”玉兰说：“婶，不是谁托的事儿，我看着两人合适，又腻歪了这么些年，给妹妹找个台阶儿。”玉芬娘脸皮一耷拉，说：“怪不得你帮着何家说话！玉兰，跟婶子说，你得了何家多少好处？”玉兰又是一笑，说：“婶子，何山油嘴滑舌不假，小伙子聪明伶俐，做事儿明白，您信不过我，您还不信俺妹妹的眼光?”
玉芬娘喘了几口粗气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生气地说：“玉兰，你妹妹的心让泥巴糊上了，你也让泥巴糊上了？不知你们啥眼光，偏偏看上何山了。”玉兰见婶子动了真气，忙笑着说：“婶子，您老别生气，我不是何家的啥人，我是您闺女，他何家再好，哪有跟您亲近？我是想啊，妹妹跟何山断不了，别人又不敢插嘴，搁在这里也不是长法，没有一座桥，也得有个台阶吧，成与不成，中间有个人，您想往前走一步呢，我给您老竖梯子，您往后退一步呢，我给您老铺台阶，妹妹跟何山的事儿，咋说也得有个结果，点不点头，还不是您老说了算。”
玉兰这几句话，处处体己，把玉芬娘说笑了，“这话儿倒是正经。俗话说，借坡下驴。玉兰，东西我不留，也懒得抬眼看，你跟何家说吧，这门儿亲事不成。”玉兰咧嘴苦笑，婶子的话死了垛，再说也是无益。
玉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，恼了脸儿，说：“姐，你跟何家说，韩家和何家八辈子仇家，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，何家愿意等，只管让何山等着，我一辈子不出门儿，给俺娘挣一座金山。”
玉芬拿话儿一激，玉芬娘的脸气得煞白，怒气冲冲地说：“你少拿不出门子吓唬我！玉芬啊，你看上个屎壳郎，只要腚上不带刺的，再不痛快，我也应下了，我和他何家不对缘法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你甭想嫁到何家去。”
话赶话儿，婶子说了狠话，话反倒不好说了，怕惹起玉芬的性子来，玉兰忙给玉芬递了个眼色，玉芬瞪了一阵儿眼，气呼呼地摔门走了。玉兰怕气着婶子了，劝慰了几句，提着包袱出了门子。
吃过晌饭，玉兰刚要把包袱给小满送过去，玉芬蒙着一头汗进来了，眼里闪着泪光，玉兰问：“吃饭了没？少在外边疯，热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玉芬不吭声，只是吧嗒着掉泪，玉兰递了一条毛巾，说：“慢慢来吧，俗话说，好事多磨。等婶子转过弯儿来，兴许点头答应了呢。”玉芬晃着膀子说：“我不管，她不答应，我跺跺脚就走，哪儿混不出一碗饭来。”
玉芬说的是气话，玉兰没当事儿，给玉芬盛了一碗饭，玉芬推说吃过了，把碗推开了。玉兰说：“玉芬，少说没道理的话，婶子跟前就你一个闺女，不指望你指望谁去。”玉芬说：“姐，我和何山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不少，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。你婶子不依不饶的，我是那样的人吗？”
玉兰说：“身正不怕影子歪，牲口还回嚼呢，哪有不嚼舌头的。婶子腻歪何家不假，分明听见不好的动静了，你和何山离得远些，躲躲闲话，等定了亲，你就是把何山当地瓜啃了，谁还嚼舌头？事到如今，你打算咋办？”
玉芬犯愁地说：“姐，我一个大姑娘家，有啥法儿？何山说，爹娘不同意，他就领我跑。”玉兰白了玉芬一眼，说：“少做没脸腚的事儿，你和何山一跑，还不要了婶子的命！玉芬，你耐住性子等一阵儿，婶子说的是气话，过了这一阵子，姐再跑一趟，好好劝劝婶子。”
天井里有动静，小满来了。小满也是个舌头长的，玉芬唯恐小满看出泪痕来，忙擦了把脸，小声问：“姐，我眼红不红？”玉兰摇头笑着说：“还不红呢，跟兔子似的。”小满进了屋，玉芬把脸扭在一边，小满笑骂道：“玉芬，你少给我使性子，过了门子，我就是你的长辈儿。”